涉及汉字字体设计,我们不可能饶过传统书法这个大山。但是这里我们讲的书法将和美术史中讲的有所区别,书法经历了甲骨文-大篆-小篆-隶书-草书-楷书-行书等,到了唐代,书法达到了最高峰,这时期的很多里程碑似的书法大家都是这个时候出现的。唐楷更是到了楷书的最高峰,形成了万事楷模。后世的书法几乎没有超过这个时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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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3 b5 S1 @/ } F0 b" k3 |; P我们先以楷书为例,无论是魏楷还是唐楷,我们先要学习的是基本笔画,在基本笔画中我们从基本的点开始说起,在西方平面构成中,点是构成的最小单位。点的移动形成了线,线的移动又成了面,面再移动形成体。汉字可以说是线条的艺术,这也是亚洲艺术共有的特点。我们看中国画和看油画的审美方向是不同的。我们还回到点这个最基本笔画,我们看毛笔的运笔过程我们会发现只是这样看起来普通的一个点,其实是通过起笔,运笔,旋转,回峰等几个步骤完成的。我们在开线,最基本的线就是横和竖,我们看一横是怎么写出来的,他和点的步骤基本差不多,也是通过这些步骤来完成的。所谓的一波三折就是这样的。唐代楷书到达最高峰。颜真卿又是唐代书法大家,我们后世学书法的基本都是从颜真卿和柳公权入手,陆羽《释怀素与颜真卿论草书》云:“素曰:‘吾观夏云多奇峰,辄常师之,其痛快处如飞鸟出林,惊蛇入草。又遇坼壁之路,一一自然。’真卿曰:‘何如屋漏痕?’素起,握公手曰:‘得之矣’。”屋漏痕”是比喻行笔时能一泻直下,应该既自然生动,又涩而有力,这种效果体现在笔法中就是:首先用笔不可平滑直下,缺少自然生动的韵致,要使笔尽量和纸面产生较大的摩擦,涩笔而进,使线条有凝重而又富于韵味。其次,要藏锋不露,象“屋漏痕”一样深沉含蓄。我们再看隶书也是一样的步骤,只是笔画的外形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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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的第一个字“永”,传说王羲之练习这个字长达15年,《法书苑》中记载“王逸少工书十五年偏攻‘永’字八法,以其八法之势,能通一切”。我们详细看一看这个永字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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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点为侧(如鸟之翻然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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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是倾斜不正之意,点应取倾斜之势,如巨石侧立,险劲而雄踞。如点成平卧或正立,则呆痴失势。永字点以露锋作收,是为与下边横画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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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横为勒(如勒马之用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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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取上斜之势,如骑手紧勒马缰,力量内向直贯于弩(竖)。如卧笔横拖或下斜则疲沓无力。逆锋落笔,缓去急回,保持“逆入平出,有往必收”之势,不宜顺锋滑过,以免轻飘板滞。
; ?' h# Y) _) L0 w3、竖为弩(同努)
6 O2 p. Y1 o* c# Y+ {0 F& ^% `努是有力的意思,竖画取内直外曲之势,如弓弩直立,虽形曲而质含无穷之力。所以竖画不宜过直,须配合字体之全局,于曲中见直,方有挺进之势。过直如枯木立地,虽挺直而无力。
3 d/ ~. w" \; M6 B4 d$ Q4、钩为趯(跃的样子,同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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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作钩时,先蹲锋蓄势,再快速提笔,然后绞锋环扭,顺势出锋,力聚尖端。如人要跳跃,需先蹲蓄力,然后猛然一跃而起。锋不平出,为的是与策(挑)画起笔相呼应。
) w. g6 `( n0 ^' _) y5、提为策(如策马之用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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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本义是马鞭,这里其引伸义策应之意。挑画多用在字的左边,其势向右上斜出,与右边的点画相策应,形成相背拱揖的形势。永字的策画略微平出,主要是与右边的啄(横撇)相策应。两个笔道虽错落不相地称,而其心气相通相应。势略上仰,用力在发笔,得力在收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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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撇为掠(掠是拂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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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篦之掠发,状似燕掠檐下。谓写掠画应如以手拂物之表,虽然行笔渐渐加速,出锋轻捷爽利,取其潇洒利落之姿,但力要送到末端,否则就会飘浮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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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短撇为啄(如鸟之啄物)
1 w( M/ ]( d" d谓写横撇应如鸟之啄食。行笔快速,笔锋峻利。落笔左出,锐而斜下,以轻捷健劲为胜。
" u* O: J; ?+ x( U8、捺为磔(磔音窄,裂牺为磔,笔锋开张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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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两层意思:其一指磔画在字体结构中的作用而言,磔本义是指肢解祭祀用的牺牲,含解体张裂之意。楷书中的捺画承隶书的波磔而来,而隶书的波磔正是为了解散小篆屈曲裹束的形式,使字体向外开放。所以隶书又叫分书,楷书中的捺也起到这个作用。楷书捺笔,力虽内聚形却外张,使字体开展舒畅、开放。其二是说这一笔直要写得刚劲、利刹、有气势。磔本义是肢解,肢解必以刀劈,磔画即取刀劈之意。写时要逆锋轻落,右出后缓行渐重,至末处微带仰势收锋,要沉着有力,一波三折,势态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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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法结语,卢肇说:“永字八法,乃点画尔。”但八法并非孤立存在,我们在考虑每个点画如何安排,实际已涉及字的结体法则。因此,八法作者意图,在想通过永字的剖析,来说明基本点画的写法和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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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5 o* Z7 Q( N. Z在我们看起来简单的笔画中其实蕴涵着复杂的过程。这种看似简单实则蕴涵巨大内涵的审美形式决定了我们汉字独特的审美方式,这种审美方式也影响了整个中国的审美习惯。我们无论欣赏中国画还是中国建筑,中国家具等等都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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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再看宋代产生,明朝成熟的字体“宋体”,这个字体在日本和台湾就叫做“明朝”宋体其实可以算做楷书的变体,可能有些人要糊涂了,宋体和楷书怎么又扯到一起了?这里我做了一个图表来分析字体的演变,纠正一些朋友对汉字中书和体的混淆。其实汉字到了唐代这个高峰之后就很少有突破性变化,“书”指的是具有明显体式区别的汉字外在形式,体则是不同的书写人具有的独特书写特征。体是在书的涵盖之下,这样看来,宋体和黑体都是楷书的一个体而已,他们和颜体,柳体一样,是在书写楷书,只不过笔画特征不同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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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字体到了明朝的老宋体可以说是一个成熟的标志,西、形成了“横细竖粗撇如刀,点如瓜子捺如扫”的笔画特点。至于仿宋字是不是这一时期形成的,我们还要考证,我们看明代印刷的《大藏经》里的一些文字,已经有了仿宋字的雏形,这种宋体和我们现在使用的报宋体十分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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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体字是一种现代字体。近代西方印刷术传入后,在西文字体影响下,出现的。西方字体主要有两种大的字体家族,非饰线字体和饰线字体,非饰线字体非常适用于广告招牌,标题,但是这种字体并不适用于图书,以及众多文字的文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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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3 Z1 Z, P" z$ h4 D/ r西方的非饰线字体在上世纪20-30年代就开始探索。在二,三十年代一些字体设计师尝试着用圆,三角形和正方形这些称为现代主义的主要构成元素来寻求现代字体的最简单化,最客观化的可能性。直到1957年Adrian Frutiger设计出了著名的Univers字体。开创了非线饰字体先河。黑体带有明显的这种非线饰特征,我们看一看当汉字遇到英文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同样是楷书范围下的黑体,在结合了宋体的方正平直后把西方的非线字体笔画移摘到了汉字上。黑体的出现是划时代的,他为以后汉字字体设计空间提供了无限的可能。但是黑体字还算是比较正统的继承了楷书的结构特征,只是在比画上做了调整,但是这种调整也是对传统文化的一个不小的挑战,在汉字审美体系中,那种笔画本身“由复杂构成的简单”审美受到了重大的冲击。汉字字体设计开始向“由简单组成简单”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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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90年代我们又看到一种字体“综艺体”这个字体刚出现的时候我很兴奋,临摹书写了很多,其实“综艺体”是一种黑体变体,“综艺体”是一个过渡产品,他的意义在于在传统的字体结构上做了一个调整,从宋体成熟到现在的几百年里,字体即使做任何变化也都是在笔画间做变化,在结构上我们没有跳出唐楷的规范,“综艺体”使字体结构出现了变化,这种变化是使字体更加趋向简单化和几何化,使字体更加方直化。为以后的现代字体设计提供了参照,之后的凌心体是在“综艺体”的基础上做的变形,凌心体也是黑体变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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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F9 {$ o1 |, a直到现在,汉字字体设计领域千变万化。中西文化的大碰撞产生的冲击波的巨大的。文化正向一个无国界,无文化分界转变。汉字字体经历了数千年的演变,到了今天。传统和现代并存着,汉字的审美随着时代的变化在变化着。回顾历史能让我们跟好的看到未来。希望这篇文章对那些刚刚学习汉字字体设计的设计师们有一个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