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魂的天空
镇魂的天空她和他寻了块岩石藏好身子,从坡上望去,这些夏尔人三五成群举刀扛矛的走了过来,偶尔晃着头咆哮几声,火炬一闪一闪的跳跃着,有些士兵的腰间还别着些葫芦样的物事。身边的摩苍皱了皱眉,她没瞧仔细,等夏尔的巡逻队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楚,那些竟是被生生砍下的人的头颅!
远歌握紧了拳,身子微微发着抖,秀丽的脸上一片苍白,那已经不是紧张,而是彻底的愤怒了———正要有什么动作,手被按住了,按得很紧,看去,摩苍铁青着脸对着她摇了摇头。
“可是……!”
摩苍紧握着手上的法杖,往山坡下望去,沉声接道,“不能冒这个险,”他转过头来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我要把你平安带回去!”
天色渐晚,最后的余晖洒在这荒凉的漠野残壁间,这宁静让远歌只觉焦躁不已,她紧盯着山坡下走过的夏尔人,却看不见身旁的摩苍望着她的那双担忧的眼。
夏尔的巡逻队走得很近了,一张张狰狞的脸清晰可见。他们互相交谈着,远歌是听不懂的,她只觉那声音就像是野猪拱食发出来的咕噜声,野性而残忍。
她有些按耐不住。元素的力量在她身体里隐隐的涌动着,她的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夏尔人渐渐走远。
走在队尾的一个夏尔士兵跟身旁的萨满呼喝了几声,似乎在争执,他取下腰上的一个战利品,抛向空中,拿手上的长矛一戳,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闷响,那夏尔人晃动着长矛,炫耀着,呼呼的笑。
摩苍再也按不住她。
一身水蓝色法袍的女元素使在山坡上腾身而起,通体净白的法杖闪耀着荧光,嗡嗡的轻鸣着在空气中划过一个圆弧,然后是火焰,一团一团的巨大的耀眼的火焰,穿越过厚厚的微亮的云层,流星般急坠而下,在夏尔的队伍中炸响。
砾石四飞,轰击造成的劲风激荡着摩苍的耳鼓,呐喊着,呼啸着。他静静的看着身前的远歌,看着劲风掀起她的衣袂,看着她紧抿起的唇角,看着她勇敢的坚毅的眼,看着她清丽的脸颊上辉映着橘红色的光芒。
夏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晕了头,那从天而降的火焰沾着即伤,士兵们走避不及,队形立刻散乱了。他们也当真凶悍,只是混乱了就那么一会儿的功夫,便发现了山坡上的袭击者,哇哇乱语了几句,几个家伙竟硬生生的迎着火雨冲了过来。
刚才那个炫耀战利品的夏尔士兵这会儿冲在最前面,身边的同伴一个个被迎面而来的火球击倒,他嗬嗬的龇着挂满白涎的牙齿,看也不看,直到一箭之地,那个愚蠢的人类法师就在眼前,甚至衣袍上的绣边也清晰可见,他兴奋的举起长矛,正要投去,一道巨大的光芒就在这一刻击中了他,身体里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他庞大的如野兽般的身躯飞了起来,无力的跌落在山坡下。
祷言带来的神圣力量从摩苍的手里不断的释放出来,裹夹着迅猛的火球,狠狠的砸在夏尔人的身上。
尽管如此,穿着灰黑色铠甲的夏尔士兵们依旧涌了上来,血腥气如同锈蚀的尸骨,黑压压扑面而来。弓箭手在较远的地方放着冷箭,近身的这些着重铠的家伙恶狠狠的举剑就砍,远歌有些慌乱,胳膊立刻被挂伤了,热辣辣的痛,法术也被迫中断。她用法杖挡了下,抽身后退间光芒闪过,胳膊的伤处一阵清凉,她知道那是摩苍在为她疗伤,她也知道愈合的法术相当消耗体力,这样会加重治疗者的负担。
心底的恐惧渐渐消失了,或许是神圣祈祷带来的力量,远歌觉得身体的疲累感不再那么强烈了,已经接近干涸的元素力重新在她的身体里欢快的游走。夏尔人狰狞的脸近在咫尺,她想起阿斯卡隆城曾经明媚的阳光,想起绿丘郡曾经鸟声啾啾的树林,树林外那个叫做关的小女孩曾经天真的吹着曲子,陪着她走过多长的路……摩苍勉力地和三个敌人周旋着,他身上已经挂了不少的伤,血渍斑斑的染红了他的衣甲,他却把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远歌的身上。剑,长矛,飞来的箭支,追逐着女元素使躲避的身形,他一次又一次的挥动法杖,把神的祝福加持在远歌的身上。
身体越来越疲惫,动作也变得迟缓,……失败?他不允许自己去想。
横过法杖格挡住对方的巨斧,那钝重感让摩苍的手臂一阵发酸,就这么一滞,他已经被围住避无可避了,腾出手正待拼命施法,夏尔的剑刃已堪堪触及衣甲———轰隆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摩苍的脚下剧烈的晃动着,岩石和褐色的土块如同有生命一般从大地深处竖起一圈屏障,生生将围住他的夏尔人弹了出去,以此为中心大地迅速的裂出数道深深的缝隙,火红色的岩浆喷涌而出,就像是愤怒的火的精灵,要将眼前的敌人烧成灰烬!
摩苍捂着腰侧半跪在地,粗重的喘着气,再看远歌,只见追围她的夏尔士兵们空自怒吼着,脚下却拖着厚厚的冰冻,冰霜正迅速的蔓延至他们的甲胄和兵刃,就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的不可抵挡的吞噬了他们。
远歌退了两步,她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还不能退!
仅剩下的夏尔们愈加疯狂了,他们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是黑暗里行走的修罗,生来只为了破坏和杀戮。
摩苍咬紧了牙,他看见远歌身形有些迟钝,吟唱法术的速度也明显缓慢了———一支生满倒刺的箭射中了她!
摩苍猛的站了起来。
腿部在这瞬间剧烈的疼痛几乎让她窒息,她强忍住拼命唤出了狂风。风的气息烈烈的卷过,眨眼间形成了强大的气旋,砾石激荡,沙尘蔽日,那铺天盖地的呼啸声使得光也为之一暗———夏尔咆哮的身影都被掩盖在了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远歌的视线里出现了摩苍赶上来的身形,她勉强的笑了笑,无力的倒下。她已用尽了全部的气力。
摩苍怒吼。
一个祭司模样的夏尔躲在后面,却在这时召唤出了一团火焰,他邪恶的裂着嘴,火舌喷吐着直扑远歌———火光耀眼,已容不得她多想,可她却发觉自己连手边的法杖都拿不起来了。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打横里急扑了过来,堪堪挡在她身前,轰的一声,光芒大作,炽亮得让远歌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她喊了一声,声音苍白的被淹没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泪水夺眶而出。
不要!千万不要……!!
夏尔的祭司倒在地上,神圣惩戒的力量把他击打得面目全非。远歌跪着,摩苍半躺在她的怀里,胸前的衣甲已成焦炭,血不停的溢出他的口鼻,远歌手足无措的哭泣,她不停的想要把血擦掉,却怎么也擦不完。
“……别哭……别哭……”摩苍软软的抬起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他笑了笑,“……这不像你了……傻瓜…我是医生啊……我不会死的……”
“……可是……可是……”
远歌的眼泪依然流得不停,她哽噎着,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那你快给自己治疗啊……”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哭呢……真是个傻瓜……”摩苍笑着,又咳了咳,“……我不会死的……没有我在你身边……不知道你还会干出什么傻事来……”
听他这样说,远歌不由得破涕为笑,“……那你赶快好起来,我以后一定,一定都听你的。”
她擦着眼泪认真的许诺。
远方传来号角声,在这残留着血腥味的黄昏里,雄浑,悲怆。
“听,”远歌抬起头,循着这声音望去,她仔细的分辨着,“……这是王子殿下部队的号角,我们的援军到了,很快就能把你送回城去……”
“……苍……?”
她转过头看着摩苍,刚刚生起的期盼和喜悦,都凝在了脸上。
摩苍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他的眼睛闭上,微笑着,已经停止了气息。
落日终于沉下,云海变幻着苍茫,瞬间和永恒都交织在这里,只有天边的晚霞还在燃烧着最后的光。
大队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她紧紧的抱着他,泪水止不住的滑落脸庞。
两个月后,远歌加入烈焰之杖法师团,并参与了卢瑞克王子发起的夺回北方长城的战斗。王子与国王决裂后,她跟随王子一路向西,护送阿斯卡隆的人民长途跋涉,穿越席瓦山脉,前往能让他们安顿下来的土地——科瑞塔王国。在柏里斯通道的最后一个关卡,为了让难民们能顺利通过,远歌助卢瑞克王子亲率勇士断后,他们与蜂涌而至的石峰矮人们血战不退,最终全员战死,怀着各自的信念,悲伤,和遥远的梦想,长眠在了寒霜之门。
阿斯卡隆幸存下来的人们终在科瑞塔寻着了栖身之所,休养生息,并开始了重建家园的努力。
“……战斗仍会继续,仍会有一个一个勇敢的人们前赴后继的死去。但是希望,留了下来,希望就在这里。……守护在战场上的手足英灵们,我们不会忘记,阿斯卡隆的天空,不会忘记。”
-----------用我的翅膀守护你们 我亲爱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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